「那个很麻烦啦！所以我才加入孤魂野鬼团。」一旁一直安静听着的大妈鬼开口抱怨道。「还要托梦还要去这里去那里，还要法术还意识控制什么的，那些人也不一定感谢你帮他。来当孤魂野鬼，人类会怕就会信，就都不用怕不见啦！省事多了。」

「我们是都没爸妈也没师父教啦，这些是摸索教换来的经验心得你自己参考就好。」喜欢卖弄的古装鬼抬着他的高颧骨回答道：「你们先了解一下这个概念，我们这些神呀鬼呀的不管多厉害，能动手脚的就只有人类还不知道，也无法测量的未知部分。然后我们只能做相信你的人相信你能做的事。如果你是月老，你可以让动物发情，可以让男生注意到那个想牵线的女生，但没办法让股市上涨，除非有人真的相信你也能管到股票。这样懂吗？」

「了解，谢谢。」我说「那未知部分是什么意思？」

「就像如果有人在玩摇骰子赌博，如果没人做老千或技术摇骰，盖子掀开前你就可以动骰子」

「吼，那个很难捏！」吊嘎老伯鬼大叫「那都没几秒就掀开了根本来不及呀！」

「或是突然吹来一阵风，掉一片树叶，托梦，意外，女生刚好出去遇到男朋友偷吃的巧合……之类的，反正人类不懂的、不会花心思计算的、会觉得是刚好或碰巧的范围都可以。」书生鬼补充道。

「所以像我们两个的功能在李孟丹眼里都差不多是清除业障和坏东西，那我们有办法赶你们走吗？」我半开玩笑地问。

「喂！什么叫坏东西！是她自己点烟供香叫我们来的耶！」

「所以你们真的有在吸这个烟吗？」

「有啊！信徒给的东西都可以拿来用的，可以续命又增强法力。」

「增强什么法力？」清元问。

「就看她相信我们可以怎么样，那就是怎样罗～」话题又原地绕了一圈。我开始感觉自己的注意力在下降。

「托梦是……」

「天是不是要亮了？」还想问更多有关托梦或动手脚的问题，古装鬼却打断我。

「看起来是。」护士女鬼共享了医院的画面，天色确实是从黑曜岩的黑变成了太平洋的蓝色，月亮也西挂了。

「那我们要休息了。」书生鬼说。「你们不累吗？」

「累，但为什么我是神也会累？」清元问。

「因为你们是只有一个人相信的新神呀！」古装鬼再次抢答「你只能用自己信徒的回忆和能量。好了在这先休息吧！她一时三刻不会忘记你们两个的。」

贪吃鬼咕咚一声倒在地上就开始睡，其他鬼也直接席地休息，在这个闪烁着七彩的深灰色大地，就这样一字排开十几个鬼。不一会儿功夫就传出了打呼声。

「睡吧你们两个，累了就直接睡。」护士鬼说。

「不睡会怎样？」

没有人回答我的问题，清元把我拉到一边去，偷偷小声地跟我说：「他们毕竟还是孤魂野鬼，你累的话我们回去我的庙那边睡吧！反正我们现在有方法再过来不是吗？」

「好，但庙要怎么回去？」我想到前一天到处找不到狐仙的惨痛经验「现在你本人也在这里，如果回到法师请神的时空，我们会不会又被困在里面？」

这么一说清元也愣住了，我们『出生』还没24小时，只认识狐仙和这群鬼，如果进去人类世界的任何时空，没准李孟丹跑去坐车我们就又变成神明风筝。於是我们决定走到离他们远一点的地方休息。

步伐沉重，我们个子实在太小了，走了好久依然在他们可以轻易追上来的范围内。我听见自己呼吸里的溪水声淙淙淙淙的，越流越催眠，清元的意志力也摇摇欲坠，我们搭着彼此的肩膀步履沉重地走着。疲惫感让我们没有注意到身后8点钟方向有另外两个巨大的人形生物正朝我们走来。

       不知过了多久，在耗尽了所有精神后，我们双双倒在地上，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瞥眼角余光，是闪着金色和桃红色的两道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