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也觉得很荒唐，但对於瞎掰出我们的存在和真的相信了的法师与李孟丹被一群鬼怪嘲笑，还是会有些心理不舒服。

「所以现在大家打算怎么办？我们也都被这个太太许愿了，要帮她吗？」好心的厌食脸女鬼看我们难堪，开口打断了一个胖鬼响亮的咯咯笑。

「给他们两个小新神练等呀！不然你们也可以什么都不做顺其自然消失刚好，反正你们本来就是人掰出来的神。」古装鬼笑道。

「你们不是吗？」

「不是呀！至少我不是。」那个吊嘎老伯鬼得意地说。「我是真的有一个长成我这样的人喝酒喝死掉了，他的酒友以为他变成厉鬼给我烧香，我就出生啦！所以我之后就一直去吓他们，他们就一直相信我哈哈哈！」

接着换我们听他们的自我介绍，看起来像厌食症的女鬼是人们传说她是在tb某医院被病患家属诬陷她医疗过失，后来为了还败诉欠的债而过劳死在职位上的护士。古装鬼跟狐仙几乎一样老，是打从有了『孤魂野鬼』这个词之后，他就一直以各种古装形象出现在海内外各个孤魂野鬼的团体里。断舌爆眼鬼则是因为有人相信拔舌地狱真的存在所以诞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爆眼是怎么来的。爱笑的胖鬼就是人们口中的贪吃鬼，没想到居然真的有人相信有贪吃鬼……，他们说在别的群也真的有爱哭鬼和胆小鬼。

初步聊过发现，他们是一个团体，是这附近的人们认为的『冤亲债主』和『孤魂野鬼』。世界上不只一个像他们这样的团体，还有其他由各种不同成员组成的团体也同样叫『冤亲债主』或『孤魂野鬼』。这些被归类在孤魂野鬼或冤亲债主的鬼像浮萍一样会不定期地集散，有时候是因为被一群比赛讲鬼故事的小屁孩题到了所以聚集；有时因为经过坟墓的人自己吓自己；有时因为一部成功的恐怖片。一年之中他们最喜欢中元节，那是他们的过年，人们相信也敬畏他们的存在，有的新鬼可以在一个中元节里吸收大量的相信而暴涨好几倍。

我发现他们似乎不排斥让我们两个菜鸟问问题，甚至是非常乐意向菜鸟炫耀自己的经验。长夜已深而无困意，我打算一次问个够。

「那，请教一下我们现在这个地方到底是哪里？」

「人说是阴间啦！」吊嘎老伯鬼抢着说。

「哪有～好多神明也在这，哪里叫阴间？你也第一天来唷？」贪吃鬼回嘴。

「啊可是真的很多死掉的人呀！」

「阿修罗是不是？听说佛教有个叫阿修罗的地方在人间跟天堂中间。」一个戴眼镜，脖子有勒痕的书生鬼回答。

「讲到天堂齁，跟你们说，我有看过那个基督教的天使内！厚！那个天使好大一只好亮内！」一个跟吊嘎老伯鬼差不多疯狂的男性声音从后方传来，这团鬼接着就此起彼落地聒噪起来。

「天使还好啦～我还看过吸血鬼跟狼人咧！那个吸血给真的都只挑晚上穿越去人间。」

「我看过外星人好不好！身体瘦瘦头很大的那个，真的！」一个斗鸡眼的小孩鬼夸张地挥手比划着。

「我有个外国的精灵朋友，耳朵很尖，她说她看过圣诞老公公。」

「我之前在别的冤亲债主团有听到那里的鬼说看过大雪怪跟独角兽，我自己是看过虎姑婆跟原住民的祖灵。」一个阿嬷鬼幽幽地说。

「所以这里什么都有的意思？」这七嘴八舌如幼稚园小孩炫耀玩具般的场面让我傻眼。

「还是只要人类相信但眼睛看不到的东西就会在这里？」清元问。

「对！对对对对对！你聪明！」古装鬼赞赏地看着清元「我也是这样想的。像我以前就遇过一次聂小倩跟孙悟空的分灵。这里真的什么都有，但是没人规定过这里叫什么，大家住习惯了没想这么多。」

「是哪个没念书的笨蛋会相信聂小倩存在呀？」书生鬼翻了个白眼。

「王祖贤的粉丝吧哈哈哈！」胖鬼大笑道。

「我有听一个医生鬼说过，说他猜这里可能是人类潜意识的共识，才会有人相信的时候我们就变大又能存在，没人相信的时候就不见。」厌食脸女鬼温和地说到，书生鬼听了跟着猛点头，这似乎也是目前为止最合理的答案了。

「你们说看到过那些神奇的东西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共享的影像了呢？」我问。

「因为是在这里看到的呀！人间的影像才能共享回忆。」书生鬼说。

「那，请问你们知道要怎样『动手脚』让人相信吗？」我问。